2015年4月28日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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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第三波“移民熱潮”中的眾生相


















中國第三波“移民熱潮”中的眾生相






溫哥華慶祝中國春節的巡遊中,一個打扮成財神的華人手拿加拿大國旗

在廣州美國領事館移民簽證處的門口,每天都有排隊等待簽證的人群(麥啟烜)

一個華人在紐約地鐵站裡演奏著揚琴

移民從來不是一個你想就行的事情

2011年年末,我收到一條兩年未見的朋友發來的私信,他已經成功移民澳大利亞阿德萊德,私信裡他問我:“你還在做記者嗎?”我說對,同時問他考慮回國發展嗎。他回復我:“國內社會很多東西太不幹凈瞭,你很有勇氣選擇直視並放大給別人看, 現階段我隻有逃避。”

他的母親是一傢中型公司的所有者,而父親擁有受人尊敬的社會地位。他們選擇在他上大學時將他送去澳大利亞,在那裡讀書、就業,最終獲得綠卡並入籍。

回國的日子裡,他每個晚上都會去酒吧、KTV或是幹脆在街上閑逛以“感受人味兒”,並且一再抱怨,和燈紅酒綠的國內比起來,“阿德萊德簡直是個農村”,但他要移民的決心卻從未轉變。

和他一樣的人並非少數,“80後和70後來咨詢移民的人這幾年明顯增多瞭。”廣州一傢大型移民中介公司的總經理告訴我。“80後通常是父母做主。70後更急迫,人也更多。為瞭孩子、為瞭生意、為瞭更安全的食品,原因太多瞭。他們漸漸取代瞭原來是主流的60後。50後也有許多人出去養老。想要移民的人確實越來越多,這和你們媒體也有關系,連篇累牘的報道讓大傢都有瞭一種錯覺:有點能力的人都在移民,我不移就來不及瞭。”

2011年4月,招商銀行發佈的《2011中國私人財富報告》稱:“近60%接受調研的千萬富翁已經完成投資移民或有相關考慮。而億萬富翁(可投資資產規模在1億元人民幣以上)中,約27%已經完成瞭投資移民。”

在微博上,這份報告引起瞭軒然大波,很多人就此總結,財富正在迅速從這個國傢撤離,富人對這裡失去瞭信心——第三波移民潮正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這份報告並不準確。”這位總經理對此做出評價。“沒那麼多人移民成功。不是說很多人不想移民,但移民從來不是一個你想就行的事情。它像談戀愛,你有興趣,對方也得接受才行。”

另一傢深圳移民中介公司的咨詢顧問則說,“千萬也可以算是富翁嗎?你在這裡有兩套房子,一部車,你就有1000萬瞭。”另一傢移民公司的咨詢顧問則說,“擁有1000萬是你想辦理投資移民、能移民,還能在當地過得舒服點的一個基本值,但也隻是基本。你總不能賣瞭房子湊夠400萬剛好達標,到那邊白手起傢吧。現在移民的人不會那麼傻瞭,資本主義也不是天堂。”

1949年以來,被公認的移民潮有兩次,一波是在1970年代末期,“文革”結束時;還有一次是在1990年代初期。許多人在這兩次移民潮中以勞工身份出國,還有一些人則以出國留學的方式留在瞭外國。

一位從事移民中介行業接近二十年的老板認為這次是“偽移民潮”:“這是一個管子,一頭粗,一頭細。很多人想要移民,他們蜂擁而入,但管子另一頭隻有這麼細,每年可以通過的人就這麼多。發達國傢的人不笨,他們不會讓移民潮的事情發生。如果真的有非常多人想移民,他們就會不斷提高標準。去年9月到12月,有2500多個申請新加坡投資移民的人,其中有95%都是中國人,相當於過去兩三年的總和。新加坡立刻就漲價瞭,還拒簽很多人。歷史上隻有一種真正的移民潮,就是‘難民潮’,隻有難民才能像蝗蟲一樣湧入別的國傢而不受驅逐。”

盡管那些國傢以嚴苛的條件和限量的配額來迎接他們,但他們並不在乎,他們隻想離開這裡。

為什麼移民?孩子的教育!

謝炎武是個看上去挺和藹的中年男人,他是澳德華——一傢深圳老牌移民公司的老板。臉剃得很幹凈,西裝也很合身。他是廣東本地人,在上世紀90年代初的那波“移民潮”中拿到瞭澳大利亞國籍,之後他選擇瞭回國,開創他的移民生意。

謝炎武很為他的公司驕傲,稱一些競爭對手公司是“非法”的,和他們“不公平競爭”。在中國,移民中介公司因為牽扯對外業務,需要在當地的公安局進行資質審核並繳納一定數量的保證金。但有一些移民中介鉆瞭漏洞,他們隻擁有工商局頒發的營業執照,還有一些移民中介公司則在A地註冊,卻也同時經營瞭其他地區的業務。

謝炎武說他很早就註冊瞭經營澳大利亞、新西蘭、美國、加拿大等多個熱點地區的業務范圍,但許多中介公司註冊范圍很少,卻也做其他國傢的業務。他對此感到憤怒,但也沒什麼辦法。

中國商人的一個特性是,當行業內某個不合規矩的事情成為常態,用法律去校正這件事的那個人反而會變得不合群,所以他們一般都選擇瞭接受。

正規經營的公司有自己的優勢,澳德華的成功率非常高,他們在選擇客戶時很謹慎,如果客戶的條件不夠優質,他們會拒絕。而且他們承諾,如果不成功就全額退款。許多小移民中介因為成功率不高或者拒絕退款而鬧出瞭新聞。

不像其他一些移民公司隻專註於投資移民,澳德華“留學、技術、投資移民都做”,但謝先生承認,“投資移民是現在的熱門。”

他的客戶每個人都需要回答一個問題:你為什麼要移民。“他們絕大多數都是30-50歲,99%的答案都是主要為瞭小孩,中國孩子小時候太苦瞭,父母也會連帶。中國的大學教育非常糟糕。這些有錢人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過得更好,出人頭地,所以他們要出去。”

謝先生的下屬,咨詢顧問郭玲則說,“99%有點太極端,但一定有一半以上的人是為瞭教育問題出國的。”另一傢深圳移民中介公司亞美歐的一個咨詢顧問給出瞭相似的答案,“大多數客戶最關心的都是教育問題。”

其他移民的熱門理由還有食品、水和空氣的安全,方便與自由,資金安全和國外投資。

謝先生曾經的一個客戶,東北人,在原始資本積累結束後決定移民去澳洲,連26個字母都認不全的他出去後強迫自己隻和外國人接觸。現在他擁有一本可以免簽許多國傢的護照,以及一口流利的英文,每年中有一半時間,在世界各地旅遊。這顯然是一種值得艷羨的活法。

選擇投資移民的人在過去十幾年間迅速增多,富起來的中國人看到瞭一種更好的生活,他們在問自己,“為什麼我不可以?”

15年前的澳德華,留學和技術移民才是他們的重點,那時加拿大和新西蘭的投資移民剛剛興趣,澳洲和香港還要再等幾年才會擁有相對穩定的投資移民政策,至於現在的熱門美國,那時還很少接受投資移民。

現在,時代變瞭,投資移民在過去幾年中數量一直穩定增長,尤其是對資金來源審查不算嚴格的美國和香港,成瞭許多大陸商人趨之若鶩的地方。

“隻要你是真的有錢,美國和香港就更適合你,澳大利亞對稅單的要求非常嚴格,加拿大也一樣。就算是你的父親給你的錢,在澳大利亞也許都通不過。”郭玲說。

謝炎武總結,困擾中國移民的通常是3個問題:“英文、資金來源和移民監。”即使是對投資移民隻要求雅思3.0的新西蘭,仍然讓一部分中國商人為之卻步。“那一代土老板,連個ABC都分不清,怎麼可能拿到3.0。”

有些客戶要求移民中介為他們解決資金來源和移民監的問題,謝強調:“我們的目的隻有一個,就是協助客人達到那些國傢的要求。但‘做資產’查出來有風險,我們協助客戶去做一些假證明,或者是在當地找傢公司派他回來免坐移民監,移民局那些人又不是白癡,他們發現後,說到底是對客戶不好。我們這樣的大公司犯不著做這些。”

“但我相信會有小公司做這些。”他補充道,一個狡黠的笑容在他的臉上洋溢開,“你可以去找找他們。”

中介公司的微妙角色

想要得到一些內幕,以一個顧客的身份出現也許是個好主意。我決定找一些移民中介,試試看以一個無知又渴望出國的姑娘的形象,能不能得到一些旁門左道的建議。

我為自己編造的背景是:公公經營一傢與北方某省政府有關系的公司,老公在這傢公司工作,而我則已經做瞭兩年全職傢庭主婦。現在我們決定要一個孩子,公公也開始渴望退休,所以想嘗試移民。但公司的稅單不怎麼完整,有些和政府有關的資金來源也不方便公開,而且除瞭我會說一部分英語,他們的英語都很糟糕。

第一個目的地是一傢在全國都很有名的移民中介,他們在廣州的辦公室同樣位於市中心一棟價格不菲的寫字樓,公司的創始人很有名,常常出現在各種雜志上。

M先生走進來,他的名片上寫著:資深咨詢顧問。我飛快地把那個編造的故事講述瞭一遍,並且委婉地暗示“和政府有關所以有些信息可能不方便”時,他微笑著頻頻點頭,一副心領神會的模樣。

他問到公公具體是做什麼時,我腦子裡第一個閃出的答案是建築工程。他沉吟瞭一下,“那很有錢啊。”然後他開始建議移民目的地從澳大利亞改為加拿大或者美國,因為,就像別的顧問告訴我的,澳大利亞的稅單審查會非常嚴格。

“你能證明1000萬資產的來源嗎?總有房子吧,房子會升值。你隻需要解釋清楚當年買房子時錢是怎麼來的就行。然後再解釋幾百萬存款的來源就行瞭。”

“這說明我們不需要證明我們到底有多少錢是嗎?”他愣瞭一下,然後說,“當然,但你們不能騙我。”我試圖傳達出一種隱晦的意思:許多文件都不全,很有可能絕大多數資金都無法提供有效力的文件。他則小心翼翼地字斟句酌,給出一些模棱兩可的答案,諸如:“你得把你們公司的實際運營情況告訴我,我才知道我們有多少能做的”;“我們當然可以提供一些服務,例如幫你們找一些審計公司,但這也得建立在一些既有基礎上,還有你們自己的努力。”

其他問題比如“他們英語都不好”以及“我們不想坐移民監”。他的答案要大膽一些,“會有辦法的,在當地會有一些公司幫你們解決這些問題。”

具體什麼公司,與他們什麼關系,他不肯詳細解釋。

最後他建議把技術移民作為這個“全職主婦”的首選,除瞭4年工作經驗不足以外,“我”隻需再學一段時間法語就可以達到加拿大要求。至於工作經驗不足這個問題,他的手一揮,“你不能隨便找傢公司開個證明嗎?加拿大人打電話過來就讓他們說,你確實幹瞭4年不就完瞭。”

第二傢移民中介規模也不算小,W小姐直截瞭當地表示,移民監可以由他們公司尋找一傢當地公司,以派遣回國的方式解決,但效果如何“不能保證”,“這一招中國人用得太多瞭,現在不太靠譜瞭。”

這次我這樣編:我們並沒有太多錢,在1000萬左右,所以想選擇那種商業創業類移民,但移民局要求的商業計劃書我們不知道怎麼寫。

W小姐用食指和中指不耐煩地敲瞭敲桌子,“這不是你們需要考慮的問題。商業計劃書由我們來負責,你們隻需要告訴我們一些基本資料就行。”

這能通過嗎?我表示疑問,如果那邊要求面試怎麼辦?W小姐說,“你應該相信我們的專業性,我們的材料顧問和移民局官員有著相當良好的關系。”

至於移民局規定的公司營業額,W小姐認為這也很簡單,“我們會推薦一些生意給你們,你們隻需要看資料,付錢買下來,然後去那邊經營就行瞭。”

“或者,”她壓低聲音,“你們也可以多付一點錢,我們會在那邊為你們找一個穩重可靠的經理人,幫你們打理生意,保證達到營業額,這筆生意表面上是你們的,但其實和你們無關。懂瞭嗎?”

後來Amy分析道,這樣做風險很大。因為中國人這樣做的太多瞭,導致外國移民局會查銀行往來明細,以核實生意與這個人有關的真實性。

“外國讓你用這種方式移民,是因為他們想要找到會經商的人才,這樣做和欺騙無異。但還是有很多人在這樣做。”她搖瞭搖頭。“至於那些說他們和移民局有關系的話,不是沒有人賄賂過外國人,前兩年加拿大就有官員因此被抓。一旦被查出,那名官員負責的所有項目都要被重新審核,你還是很危險。”

那麼,為什麼還有一些移民中介敢於做出這樣危險的承諾呢?郭玲的回答是:“總有些僥幸。”這樣做的副作用也很明顯,她們公司附近的另一傢移民公司每隔一段時間就要換一塊招牌,“你懂的”,郭玲曖昧地笑瞭笑。她還有個客戶曾經因為一些別傢公司編造的虛假材料而被某國移民局拒簽。迫不得已之下,他轉投過來,重新辦理別國移民,在和郭玲第一次見面時憤怒地聲討上傢公司的老板,還揮瞭揮拳頭,聲稱自己將那個奸商“揍瞭一頓”。

幾乎所有移民中介都在踩著一條微妙的紅線。中國規定每人每年不得匯出超過50000美金的外匯,但許多移民種類都需要向當地轉移50萬甚至上百萬的美金。移民中介們給出瞭兩種辦法,找朋友和親戚幫忙,每人匯5萬直到達標;或者找地下錢莊。

“這個規定很不合理,但你必須這樣做。”一個移民中介老板說。

這隻是一方面,中國的財務管理制度和稅收制度有很多不明晰的漏洞,從上世紀80年代到現在,許多人積攢起瞭財富,還有一些人是靠在一波波的投機浪潮中耍聰明而發財的。他們的共同點是,當有一天要整理清楚他們的發跡過程時,你會發現裡面充滿瞭各種匪夷所思的故事。

“我見過一個靠炒房地產發財的女人。她在上世紀90年代把所有積蓄拿出來買瞭一套房子,然後是賣掉,再買兩套,賣,買,買,賣,最後她成瞭一個千萬富翁。”Amy說。“她的文件非常難做。她在買賣這些房子時交的稅很有問題,我們國傢對二手房交易的管理漏洞百出,她交的稅根本不足以證明她現在這些錢。”

還有一個人不願意透露他的資金來源,他開著路虎來,聲稱自己有上億身傢,說自己是在山西挖煤發的財,但他不肯出示任何能證明他有礦產的文件,因為“這樣會給他惹來麻煩”。“他讓我們幫他洗錢,但這是不可能的。最後我們拒絕瞭他,他可能找瞭別的中介。”

更敏感的是一些公務員傢庭,非公務員的太太和孩子先依靠投資移民的方式出國,公務員丈夫把資產轉移出去後再“裸奔”國外,這樣的事情近幾年層出不窮。

“那些太太都有房子在名下,或者甚至擁有公司。她們必須能夠證明自己的收入能夠支撐這些資金來源,公務員自己是不能辦理移民的,他們甚至沒有護照。我們會知道某人的先生是個公務員,但這不會讓我們覺得良心上有負罪感,他們就是客戶而已。”

另一傢深圳移民中介的顧問告訴我:“有些客戶擁有許多傢公司,這些公司有些存在是為瞭避稅和轉移資產的,我們所負責的就是幫助他們理清這其中的關系。”

在Amy看來,沒有一傢移民中介是徹底幹凈的,“或多或少都會幫客戶做一點材料吧。”

加拿大的一傢報紙曾經調查過中國的移民行業,他們的記者冒充移民申請人給22傢移民中介打電話,超過80%的中介表示可以提供一些虛假的材料以證明他們的客戶達到移民局要求,“有些甚至包括偽造無犯罪記錄”,但更流行的則是偽造資產證明。一傢廣州的中介說:“如果你做瞭假,你應該把假的做得像真的一樣。”

“這是中國國情,我覺得責怪這些想要移民的人或者責怪中介都是不公平的。”Amy評論道,她遇到過許多啼笑皆非的事,並且不知道該將責任歸咎於何方——一個普遍的例子是,外國移民局要求移民申請人提供出生證。但大多數出生於上世紀90年代之前的人根本找不到出生證,如果他們沒有轉戶口還好,一旦轉瞭戶口,沒有任何公安機關願意開出證明。他們隻能打擦邊球,找一些擁有人事權的單位開出出生證明。

幾乎所有的客戶都會抱怨現實

為一個申請人的服務通常要持續兩到三年,有時甚至會超過5年。除瞭咨詢顧問外,還會有專門的材料顧問參與,最終老板還要審核每一筆移民以確保成功率。申請人通常需要經過一番掙紮,和一個顧問反反復復交流上好幾次,才能最終決定移民。然後是漫長的文件準備過程,大量材料,包括房產證明、納稅證明、股票投資記錄、銀行存款、基金投資記錄、各傢公司之間的資金往來證明、個人的各種身份證明等等,通常準備時間從半年到一年不等。這需要材料顧問和申請人一起,在工作日裡跑遍各種政府部門,接受各種意想不到的刁難。

然後是更為漫長的申請、等待、批復過程。如果你運氣不好,這個過程會持續上兩三年。在申請通過後,申請人通常還得再掙紮一番,為選擇什麼生意、在那邊買不買房子、定居哪個城市而猶豫再三。

此時,移民中介通常會舉辦一些冷餐會或是中型派對,介紹這些幸運兒認識彼此,同時也在他們中間建立起一種人脈網絡。移民中介希望,他們服務的這些精英階層會和他們有一種疏離但不分離的關系,以備日後所需。

大型移民中介通常在各個熱門國傢都設有當地辦事處,他們會為那些申請通過的準移民客戶處理各種問題,包括在當地的房子、駕照或是語言學校申請入學。“隻要你有錢,他們都能幫你解決。”一個剛剛申請成功的客戶告訴我。“當然每一項服務都需要收費。就連去看看房子,他們都要多收一筆看樓費。”

Amy選擇為自己的客戶多做一些附加服務,她會盡量多為他們爭取一些權益。“我和所有客戶交談時,第一個重點就是讓他們想清楚為什麼要移民。有些隻是一時沖動的人,哪怕他們條件比較好,我也會盡量拒絕。”Amy這樣做的原因是害怕這些人在交過錢後甚至審批過程中退縮,或者是拖延整個申請流程,那樣更麻煩。

“在我們這一行,工作時間完全取決於個人。”Amy宣稱她每天工作時間超過12個小時。“我要關心每一個客戶,新的,老的,正在進行中的。就算是那些已經成功移民的客戶,他們中有些人也很希望我會持續和他們聯絡,關心他們的生活。”

“這樣做對我自己也有好處。”她眨眨眼。這些接受她服務的人絕大部分是中國的新貴,有眼界、手腕、聰明才智和足夠的資本。她不諱言,熱情而專業的服務有可能會帶來更多的好處。“現在我一點都不仇富。我見瞭足夠多的富人,或者說有錢人。他們讓我也學到瞭很多。最討厭的是那些有點小錢、又不夠有錢的人,他們自以為是,趾高氣昂。”

郭玲和她擁有一樣的看法,在做移民顧問前,她是一名房產顧問,對人情世故練達通透。

她說:“我的信仰是,一個人能得到一些,一定是因為他付出瞭相應的代價,不存在平白無故的可能性。如果一個人有錢,他一定有能與之相匹配的某樣才能。”

有一個客戶來咨詢時,整個人看上去像街上走著的老國企職工,無精打采,穿著灰撲撲的褲子和夾克衫,戴一頂皺巴巴的帽子。“我去他的辦公室拜訪時,發現為他工作的人背的都是Chanel、Chole。看過他的資產證明後我才知道,他身傢上百億。”

移民中介是一個很講究口碑的行業,富人們要將自己的資產、身世、傢庭狀況原原本本地剖白於陌生人面前,稍有不慎,這些隱秘的材料會面臨被泄露的風險,因為準備工作不充分而被拒簽也是不可饒恕的錯誤。

“現在的移民不是解放前賣豬仔瞭,他們都很瞭解國外是什麼樣的。所謂的國內什麼都壞、國外什麼都好這種幼稚想法,對他們來說根本不存在。”

許多人選擇瞭拿到一個移民身份然後繼續回國,澳德華有1/3的生意來自深圳以外,江浙略多。郭玲接觸到的溫州客戶大多都是實業傢,大多也都在拿到身份後繼續回國經營生意。

出國移民對他們,都隻是讓人生多一個選擇,而非什麼生死攸關的重要決定。移民會付出許多代價,但也會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收獲。一個移民行業流傳已久的笑話:“你想和胡錦濤握手嗎?你想和溫傢寶吃飯嗎?那就移民吧。”以一個外國移民僑領的身份,也許你就會遇到某個國內神秘的高官,並與之談笑風生。

“你知道嗎?兩類人投資移民會特別容易成功。”Amy說。“一類是特別有錢的,還有一類是特別沒錢的。他們資產剛剛夠線,是鉚足瞭勁兒想換個新生活的那種人。隻要你鐵瞭心一定要移民,一般都能成功。但問題是,大多數人都覺得移瞭最好,不移也無所謂。”

移民中介公司內的工作人員都有相似之處,他們對金錢擁有兩種概念。對客戶,幾百萬資產隻能算是“沒什麼錢”。

我忍不住問過郭玲一個問題,你能掙多少錢?郭玲一愣,很快回答,“我正想和你說這個,做這行做久瞭,錢容易不當錢。你要學會調適你的心態,一方面那麼多人都比你有錢,另一方面,幾乎所有的客戶都會抱怨他們所遇到的黑暗與不公。比如今天這個不能吃瞭,明天那傢公司又被陷害瞭,你容易憤世嫉俗。所以一定要學會調整自己的心態。我現在心態就很平和。”

(南方人物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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