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5月19日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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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數打不死的背後:死灰復燃的關鍵是擇校亂象

奧數打不死的背後:死灰復燃的關鍵是擇校亂象


[導讀]對教育界來說,“禁奧”早已不是什麼新聞。然而,諸多禁令不僅沒能禁止奧數,反而讓它越來越“瘋狂”。為什麼本來隻適用於少數學有餘力孩子的東西,卻成瞭折磨絕大多數孩子的工具?

2012年下半年,奧數從“熱點”成為瞭“焦點”。

8月22日,北京市各主要媒體都在顯著位置刊登瞭北京市嚴禁奧數成績與升學掛鉤的消息,並明確從8月28日起到10月31日,暫停全市所有涉及奧數的培訓,期間,教委會同工商部門展開瞭聯合執法檢查,重點對培訓機構的課程要求、廣告宣傳、任課教師主體、學校管理等方面進行梳理。一些涉及奧數培訓的課外輔導機構紛紛停課,坊間流傳的消息更是鋪天蓋地。

一周後,包括人大附中、北京四中等名校在內的30所北京市城區學校負責人鄭重向學生傢長和社會各界做出承諾,不直接或變相采取考試的方式選拔學生、控制課程容量和難度、提高教師能力。

9月6日,教育部部長袁貴仁參加國務院新聞辦公室舉辦的新聞發佈會,再次強調嚴格禁止以奧數成績等特長作為義務教育階段升學與入學的依據。

對教育界來說,“禁奧”早已不是什麼新聞。

據瞭解,教育部早在2001年就發佈禁令,規定奧賽成績不得與中小學招生掛鉤。之後,各地不斷出臺“禁奧”政策。

以北京為例,2003年北京市頒佈瞭《關於進一步規范中小學管理行為的通知》,2005年叫停瞭“迎春杯”數學競賽,2009年發佈瞭《關於進一步治理利用培訓機構選拔學生幹擾義務教育階段入學秩序行為的意見》,2011年發佈瞭《關於禁止組織義務教育階段學生參與學科競賽活動的通知》,所有這些規定都明令禁止奧數成績與升學掛鉤。

然而,諸多禁令不僅沒能禁止奧數,反而讓它越來越“瘋狂”。

有人說,2012年的“禁奧”在北京堪稱“史上最嚴”。

這讓人們不由得想起2009年的成都。當年成都市下決心要“幹掉奧數”,下達的禁令包括“在職教師校外有償補課將被開除”,“招生看奧數,校長將被免職”等多條,被稱為史上最強“禁奧風暴”。

但是,三年後的今天,奧數並沒有因為這次“風暴”而開始降溫,反而在很多地方達到瞭登峰造極的地步。

即使在成都,如果你打開相關網站,各種備戰小升初的帖子仍然很熱,在一份“重點中學入學攻略”中我們看到瞭下面的文字:“由於教委把‘重點班’列為封殺的對象。‘入學摸底測試’就成為瞭重點中學‘分班’的代名詞。……考試就會向數學傾斜,……重點中學的數學題還是以奧數題為主……”

每一次的禁奧行動幾乎都以“死灰復燃”告終

為什麼本來隻適用於少數學有餘力且有數學天賦的孩子的東西,卻成瞭折磨絕大多數孩子的工具,而且呈現越來越瘋狂的局面?

奧數是半個世紀前被華羅庚先生帶到中國的,1956年,在華羅庚、蘇步青等老一輩數學傢的倡導下,舉行瞭首次中學生數學競賽。

後來隨著“數學競賽也要從娃娃抓起”的呼聲越來越高,小學生奧林匹克競賽應運而生。

隨後,這樣的政策出臺瞭:在數學、物理、化學、生物科學、信息科學五個學科的高中競賽中取得名次的學生可以免試上大學。

同樣的邏輯,小學的競賽優勝者,可以保送上好的初中,初中的競賽優勝者可以保送到重點高中。

奧數由此開始變味瞭。

到1998年,“小升初”取消統一考試,“奧數”大張旗鼓地扮演起瞭選拔人才的角色,愈發火爆起來。

2005年,北京出現瞭4萬小學生報考“迎春杯”的盛大場面,當年年初,北京市叫停瞭該杯賽,並通報各區縣教委,要求停止各類奧數輔導班和競賽。

但是,選拔沒有停止,競賽就一定不會停息。

果然,“迎春杯”被禁不久,就變換瞭名稱,與華羅庚杯、走美杯、希望杯一起成為與“小升初”掛鉤的最著名的賽事,成績靠前的孩子被眾多名校瓜分。

奧數已經不再是奧數本身,而是異化為名校“掐尖兒”的工具。

因此,每一次的“禁奧”行動幾乎都以“死灰復燃”告終,今年的“禁奧”行動也出現瞭同樣的端倪。

有媒體報道,還沒有等到10月31日的“大限”,北京就有不少培訓機構冒出瞭掛著“科學實踐實驗班”、“數學思維訓練”等名頭的培訓班。這些培訓班所用的教材基本是原先的奧數課本的節選,例題、練習題幾乎一樣。有傢長說,最具諷刺意義的一幕是,這些奧數培訓機構還在教室外面掛著“堅決擁護市教委、區教委會議決定”的橫幅,教室裡面卻還是上著換湯不換藥的奧數課。

奧數屢禁不止背後是擇校亂象

奧數一旦與升學聯姻,立刻就具有瞭廣泛的群眾基礎。這也是奧數屢禁不止的根本原因之一。

奧數熱的背後是“小升初”擇校熱,而在擇校尋租嚴重的北京,奧數成瞭“草根”一族們用來博弈的工具。在“小升初”諸多路徑中,“條子生”、“共建生”、“捐資助學”拼的不是“權”就是“錢”,而對廣大沒權、沒錢的普通人來說,他們唯一能拼的就是“孩子”,因此,“奧數”成瞭擺在廣大“草根”面前還算“公平”的道路。

問題的關鍵是擇校而非奧數。

21世紀教育研究院副院長熊丙奇 (微博)在接受本報記者采訪時說:“在擇校存在的情況下,進行所謂的禁止奧數,表面上是在治理擇校亂象,但根源沒有消失,必然會有相應的替代品。很多地方都說取消奧數和升學掛鉤,但變相的掛鉤比比皆是。

北京的“禁奧令”出臺後,21世紀教育研究院聯合騰訊教育、北京小升初網等,對學生傢長進行瞭一次調查,結果顯示,有近八成傢長希望奧數與小升初脫鉤。這說明北京市的禁奧令是符合絕大多數傢長的願望的。但同時,傢長們同時希望盡可能堵住其他擇校渠道:55.9%的傢長希望“取消共建生名額”,近兩成(17%)傢長希望“逐年減少共建生比例、直至控制在5%以內”;1/3的傢長希望“取消特長生加分”,還有四成(40.7%)的傢長選擇“如果保留,統一制定特長生招生制度”。

對於絕大多數傢長來說,他們更加企盼“盡快出臺明確的、透明的小升初政策,以免傢長無所適從,也還孩子們一個健康快樂的童年”。

10月底,北京市召開瞭2012年中小學校長大會,會上提出,北京已經叫停瞭與公辦學校升學掛鉤的各類奧數培訓班,還要建立健全規章制度,使各類培訓與義務教育升學難以掛鉤,並鼓勵區縣通過探索建立區域內小學和初中對口招生制度等辦法,使奧數成績在“小升初”過程中徹底失效,同時,確保奧數內容在日常教學和評價中也不起作用。

熊丙奇認為,擇校亂象的形成還是要從政府身上找原因。必須實現教育的均衡發展。義務教育不均衡,政府是既得利益者,是擇校利益中很重要的一個環節。要自己打破基本利益鏈條,從利益中擺脫出來,才能治本。治理奧數是在增加政府的權力,而推進義務教育改革,就是要政府部門增加責任,減少權力。

這其中的道理其實大傢都明白,大傢正在等待的是切實可行的制度的出臺,以及與之相對應的監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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