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5月24日星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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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空氣也要特供:喝“西北風”也會中毒


















當空氣也要特供:喝“西北風”也會中毒






秋天本是北京最好的季節,但今年入秋以來,整個北京城一直被濃重的霧霾所籠罩,街道上彌漫著嗆鼻的硫磺味。這個城市的1700萬人都被困在這個巨大的氣罐裡,終日隻見灰黃的天空,藍天白雲成瞭奢侈品。經常穿梭於國內外的貝志城這樣形容國內外的“空氣切換”:“一去國外,就像有人把眼前的眼罩給摘瞭,空氣整個是透亮的。”

空氣已經發瘋瞭

2010年始,貝志城發現越來越多朋友在推特(twitter)上轉發美國大使館發佈的空氣質量指數,他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關註北京的空氣質量的。美國大使館早在2008年就在自傢院內架起瞭一臺空氣監測儀,每隔一小時在推特發佈一次空氣質量指數。但在頭2年,並沒有引起多少關註,直到2010年11月21日,美國大使館的瞬時檢測數據顯示,它所在的東三環的空氣質量指數超過瞭500,美國大使館用甚至用瞭“crazy bad(糟糕透瞭)”來形容當時的空氣質量。這個數據成為瞭貝志城的出行指南,“當指標超過200時,我不再約人吃飯,也不出去見客戶瞭。”

如果參照美國大使館的數據,貝志城今年秋天有一半時間得待在室內。與此同時,北京市環保局發佈的空氣質量指數停留在120-130左右,僅僅被定義為“輕度污染”。貝志城曾帶著他在阿裡巴巴上花5000元人民幣買來的空氣測試儀,驅車到北京工體和上地等地,在路邊測出一個數據,然後和美國大使館的數據對比,發現誤差在20%以內。

“我不相信環保總局的數據,這個數據(對我)沒用,我相信自己的感受,美國大使館說不健康時,我的嗓子確實不舒服,”貝志城說。北京市環保局、美國大使館、多位從事大氣環境研究的科學傢都強調,兩個數據巨大的鴻溝是由於衡量空氣質量的兩套標準造成的——美國大使館用PM2.5計算空氣質量指數, 而北京市環保局用PM10計算空氣質量指數。

PM2.5,這個一開始被忽視,上個世紀90年代開始被學術界所認識的健康殺手,已經走進瞭中國公眾的視野。

PM2.5的殺手本色

所謂PM2.5,是指空氣中懸浮的顆粒物,它的直徑小於2.5微米;而PM10是直徑小於或等於10微米的顆粒物。這些可吸入顆粒物都是極其重要的空氣污染物,它們密密麻麻懸浮在空氣中,肉眼不可見,但它們可不隻是單純地影響空氣質量指數這麼簡單。

一般而言,粒徑超過10微米的顆粒物,會被擋在鼻子的外面;粒徑在2.5微米至 10微米之間的顆粒物可以進入呼吸道,但隨著吐痰,打噴嚏被部分排出體外;而粒徑在2.5微米以內的細顆粒物,會通過下呼吸道進入肺泡。

在過去的20年中,隨著中國城市化進程及經濟的發展,大氣中PM2.5在總懸浮顆粒物中的比率逐年增加,同時發現沉積在人體下呼吸道的顆粒物有96 %是PM2.5。更糟糕的是,顆粒物會吸附各種各樣的毒性化學物質,PM2.5在這方面表現得尤為“出色”,它是各種有毒物質極好的載體,PM2.5比PM10含有更多的重金屬和多環芳烴——一種致癌物。因此,PM2.5的形態和組成相當復雜, 不僅含有大量有機物,而且富集許多重金屬,更容易沉降在呼吸道及深部肺泡內。

“在相同質量濃度下,顆粒物越細,數目更多。比起PM10,PM2.5的表面積要大好幾倍,吸附的毒性物質就更多,”北京大學醫學部公共衛生學院潘小川教授說。當PM2.5吸附瞭致癌物,就有致癌效應,吸附瞭致畸物,就有致畸效應,它通過下呼吸道,進入肺的深處,而它攜帶有害氣體、重金屬就融解在血液裡。因此,流行病學、毒理學的研究都認為,PM2.5對人體健康的影響非常顯著。

加拿大和美國科學傢在對50萬人,追蹤瞭長達16年後發現,長期暴露於PM2.5之下,會增加肺癌的發病率,PM2.5的濃度每增加10微克/立方米,肺癌死亡率增加8%。研究人員猜測,一方面PM2.5作為載體將有毒物帶入下呼吸道,直接或間接地引起支氣管黏膜及肺上皮細胞突變,另一方面是其顆粒性引起的免疫反應,增加人群對肺癌的易感性。

廣東省氣象部門首席專傢吳兌也認為,“灰霾將取代吸煙,成為肺癌致病頭號殺手”,他和他的科研團隊發現,PM2.5的濃度增加之後7—8年,肺癌死亡率就會上升。北京市剛剛公佈的一項數據或許能印證科學傢的推測,北京市的肺癌的發病率在過去的10年內增加瞭60%。

另有流行病學的資料顯示,PM2. 5與心血管疾病的發病率和死亡率都有關系,PM2.5一旦被吸入,將會造成炎癥和氧化應激反應。隨後又可能會引發機體潛在的系統危害,包括動脈粥樣斑塊的形成,這可能會導致心血管疾病及中風。

在查閱瞭眾多的論文的數據之後,貝志城甚至認為,對他而言,喝三聚氰胺牛奶和吃含瘦肉精的豬都不如北京糟糕的空氣帶來的危害大。“地溝油的危害都比這個差遠瞭,我與其在食物上小心,還不如在這上面小心。”

無處可逃

雖然PM2.5和人類的健康息息相關,但國內的公眾對自己所處地區的PM2.5幾乎一無所知,因為國內還沒有一個城市公佈PM2.5的數值。北京市雖然有監測 PM2.5,但暫時還不確定何時可以對公眾發佈。

劉昌峰今年7月向環保NGO“達爾問”借瞭臺設備,連續一周,他把這個一公斤重的空氣監測儀放在電腦包裡,無論是上班、拜訪客戶、去咖啡館、去鄰居傢串門;不管在地鐵裡、公交車上、出租車裡,他都隨手測一下空氣質量。兒子房間的PM2.5數值,讓劉昌峰心裡咯噔一下,7月的北京,幾乎是空氣中PM2.5濃度最低的時候,但兒子的房間正對主幹道,PM2.5的濃度仍然高達70以上,“那個時候,還是藍天白雲,天可不像現在這樣灰蒙蒙的。”

貝志城相信美國大使館的數據,除瞭自己買儀器,測數據,還搜集瞭大量有關PM2.5的論文。雖然官方沒有公佈PM2.5的數據,但各地的科研機構早在上世紀90年代就開始監測PM2.5的濃度水平,並發表在學術雜志中。

早在1995年-1996年,中國環境監測總站總工程師、工程院院士魏復盛就報告瞭廣州、武漢、蘭州、重慶4大城市8個采樣點的PM 2.5年均濃度——57-160微克/立方米,比美國1997 年頒佈的標準值(15微克/立方米) 高2.8- 9.7 倍。

近年來,隨著城市化進程的快速推進和機動車的增長,各地的空氣質量並沒有得到改善,中國石油大學的於國光博士的檢測顯示,2005年11月至2006年11月,中國石油大學周邊空氣的PM2.5年均濃度為95.5微克/每立方米。

復旦大學環境科學與工程系大氣化學研究中心主任莊國順教授告訴本刊記者,上海地區,PM2.5年平均濃度也在60微克/立方米左右,這幾乎是世界衛生組織指導值的4倍以上,如果按照日均標準,甚至可能高7-8倍。

中國科學院廣州地球化學研究所有機地球化學國傢重點實驗室的監測數據顯示,廣州市在2005年11 月份PM2.5的濃度在81.7微克/立方米,而2006年8月是52.9微克/立方米。

不僅僅是北京,國內各大城市的PM2.5濃度都不容樂觀。美國宇航局在2010年9月公佈的一張全球污染顆粒PM2.5濃度地圖顯示,中國華北、華東地區是PM2.5污染的重災區,年均濃度都在60-80微克/立方米。

世界衛生組織(WHO)在2005年全球更新版《空氣質量準則》中提到,PM2.5年平均濃度達到每立方米35微克時,比每立方米10微克的濃度,人類的死亡風險會增加15%。世衛據此給出的PM2.5的安全指導值是年均濃度小於或等於10微克/立方米,美國早在1997年也制定瞭PM2.5的標準——15微克/立方米,歐盟的標準是25微克/立方米。世界衛生組織希望各國能分三個階段完成PM2.5的控制目標,哪怕是最寬松的第一階段標準35微克/立方米的年均濃度,中國的絕大多數城市也難以企及。

和PM10 相比,PM2.5是綜合性的污染物,幾乎所有污染物都會在2.5中有體現。PM10主要是來自污染源的排放,把污染源控制住瞭,PM10就控制住瞭。而PM2.5 的相當一部分是氮氧化合物、二氧化硫、揮發性有機物在空氣中發生化學轉化生成的。要控制PM2.5,不僅要控制顆粒物還要控制二氧化硫,氮氧化合物,揮發性有機物等等,這絕對是一個持久戰。

在未來十年內,我們恐怕都要與高濃度PM2.5共存。這些含有多種酸性氧化物、重金屬的空氣將圍繞在我們周圍。

貝志城為瞭對抗室外糟糕的空氣,他這一年內花瞭三四萬添置瞭新風系統、空氣凈化器和監測儀器。在一年前搬進新傢後,他添置瞭三套新風系統,以為可以高枕無憂,但當他把新風系統的過濾板拆下來清洗時,發現三四毫米厚的濾板,從裡到外都是泥,一塊白色的石棉板變成瞭黑色的泥板。

忍無可忍的貝志城一口氣買瞭7臺空氣凈化器,起居室、臥室、辦公室、汽車裡全副武裝起來。全副武裝之後,他要測試花大價錢添置的設備是不是有效:空氣測試儀顯示,在室外的PM2.5濃度高達300時,他起居室的數值是50左右。

這讓他松瞭一口氣,總算有點用瞭,但這個酷愛數據的理科宅男又發現瞭另一個問題,雖然空氣凈化器能部分緩解PM2.5的問題,但又帶來瞭一個新的污染源——臭氧,這些空氣凈化器工作時釋放的臭氧又高出標準3倍。

劉昌峰選擇瞭另一種方式,他並不打算購買空氣凈化器,他覺得人不可能活在罩子裡,他帶上從環保NGO借來的空氣測試儀,分別比較瞭地鐵、出租車、公交車、騎車的四種交通方式後發現:地鐵上沒有二手煙的危害,沒有地面上汽車尾氣的排放,因而PM2.5數值最低。於是他放棄瞭每年春秋兩季的騎行,盡量乘地鐵。他發現封閉的寫字樓裡PM2.5的數值尚可,午餐時放棄外出吃飯,就在寫字樓的地下二層用餐。他還給自己的傢裡種瞭27盆綠色植物,雖然他心裡清楚,這也沒有多大用處。

每個人都在努力尋找適合自己的防護措施,而讓人沮喪的是,多位接受采訪的專傢都表示,個人能做的防護措施並不多,最多就是在灰霾天氣關緊門窗或是少出門而已。

這場和PM2.5的持久戰中,我們能在倒下之前,找到解決之道嗎?

南都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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