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5月20日星期三

笣鞠悎痲泐眳腔※睥華§汜魂



廣州六旬夫婦跳樓之前的“窪地”生活


















廣州六旬夫婦跳樓之前的“窪地”生活






2月7日下午,文姨在傢裡抽煙。此前她曾走上樓頂試圖自殺,被小區治安員勸下。 鄒衛 攝

意外失去獨子,十年前通過試管生下龍鳳胎,自殺前兩夫婦精神均出現問題,曾希望將孩子送人收養

人物簡介

文姨,60歲。

劉叔,65歲。

2月10日早晨,廣州越秀區,兩夫婦跳樓身亡。先是文姨,後是劉叔。

文姨賣瞭20多年煤,劉叔是工人。他們的悲劇,從喪子開始。十多年前獨子意外身亡,之後,文姨50歲高齡通過試管嬰兒產下瞭雙胞胎。

生活改變。孩子給他們快樂,養育帶給他們辛苦,步步推進的生活,細節裡攜帶著壓力。

去年夏天,文姨因精神疾病住院,年底,劉叔查出抑鬱癥。

這對抑鬱的夫婦從樓頂一躍而下,留下一對10歲的兒女面對未知的未來。

事後人們推測,在60歲的文姨跳樓兩分多鐘後,65歲的劉叔赤著腳、光著上身從9樓同一位置跳瞭下去。

此時,二樓他們的傢裡,一對10歲的龍鳳胎兒女正在沉睡。過兩天開學,這正是孩子們要起床的時候。十幾米外對面樓的9層,是劉叔的大哥傢,這正是75歲的大哥做飯的時間。

當天廣州天氣陰沉,氣溫不足10℃,雲很低,微薄的霧氣籠罩著整座城市,也籠罩著劉叔腳下的這棟居民樓。

這是2月10日清晨6點50分或稍晚一點。

由於前一天降溫,早起的人比往日少瞭許多。悲劇的目擊者之一是12歲的小隨(化名)。她走出樓梯間時,看到墻邊身著淺色傢居服、面朝下躺著的文姨。

小隨認識頭發花白的文姨。這個初一女生起初以為老人摔倒瞭。她走上前,蹲下詢問:“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沒有回答,小隨註意到文姨一隻手微微抖動,上面有血跡。

小隨正要起身求助,就在此時,一聲巨大的悶響從後方傳來。

那是劉叔。

“她成天都是這樣”

大概兩年前開始,文姨精神出現問題,常說有人放毒氣害她。劉叔也在年前被查出抑鬱癥

120醫務人員和警方很快抵達。

文姨和劉叔的一對兒女茵茵和亮亮,沒有看到事發的現場,他們被好心的鄰居和趕來的親屬攔在房間裡。

窗外,5米開外,白佈遮住瞭劉叔,雨棚遮住瞭文姨。他們相隔不過兩米。

小區居委會的劉主任說,事發三天前,文姨就曾一個人溜到樓頂天臺,被小區治安員發現,勸瞭下來。

文姨和劉叔是小區裡一對“明星”夫婦,12年前,他們的長子意外去世,10年前50歲的文姨和55歲的劉叔通過試管嬰兒生下瞭一對龍鳳胎,被媒體報道後,整個小區幾乎沒有不認識他們的。

大約去年三四月起,文姨言行“怪怪的”,常說樓上的放毒氣害她,還反映到居委會和派出所。調查發現沒有什麼毒氣問題,親屬們意識到文姨的精神出瞭問題,將她送到醫院治療瞭兩個月。

2月7日,文姨被勸下後,鄰居們叮囑劉叔多加小心,並通知瞭劉叔的妹妹傢。在跟外甥小謝通電話時,劉叔聲音平靜:“她(文姨)成天都是這樣的瞭。”

劉叔此時的精神狀態也已不好,年前,他被診斷出抑鬱癥。

大年初二的傢庭聚會,是小謝最後一次看到劉叔和文姨。他記得文姨那天特別熱情,給每個人夾菜,劉叔則一言不發。小謝以為文姨病情好轉瞭,不料十幾天後傳來瞭噩耗。

2月12日,劉叔和文姨的遺體火化。雙胞胎姐弟的生活,隨之成為重中之重。

兩個孩子得到瞭社會和政府部門的關註。有一些單位捐款,越秀區湖濱社區居委會給姐弟倆申請瞭低保和孤兒養育費。

兩姐弟還得到瞭他們曾經的幼兒園老師、教育專傢徐西周的幫助。徐西周教授告訴媒體,他們可以免費一直讀完高中。目前兩個孩子被安排到番禺一所小學,到瞭周末,幾個親戚輪流接他們回傢。

2月17日早晨,兩個孩子在徐西周傢吃早餐,吃到瞭白煮蛋。徐西周許諾每天早晨都煮蛋給他們吃。亮亮高興地一拍巴掌:“那我們就可以天天吃‘媽媽’瞭。”

面對徐西周不解的目光,茵茵說,“我們媽媽的小名叫‘雞蛋’”。

徐西周註意到,亮亮表現正常,從悲痛地大哭到默默流淚。茵茵則既不哭泣也不提及父母。醫院找到心理學專傢上門輔導,茵茵也拒絕。

徐西周怕茵茵無法直面事實,情緒無法疏導。他說,但又不能貿然提及,隻能等茵茵自己願意面對。

早晨,最後的追趕

劉叔生怕文姨再偷跑出去,睡在瞭客廳的沙發上守著大門。文姨還是再次沖出瞭傢門

2月16日下午,劉叔傢裡,親戚們正清理雜物,以便盡快出租。

這是間60平方米南北通透的兩居室,房間裡破舊凌亂,木傢具上隨處可見劃痕和掉漆,一架舊梯子架在墻上。

“傢具都是撿的和鄰居送的,梯子是從老傢搬過來的。”外甥小謝說。

陽臺被改造為廚房,陽臺門一關,房間內光線暗淡。文姨在連接客廳和陽臺黑黢黢的過道上放瞭張小床,得病後,她就睡在那裡。她對面的客臥用來放她撿來的破爛。孩子做功課的課桌放在大門口,那裡光線最好。

孩子的三好學生獎狀和全傢福都掛在書桌上方。客廳和臥室有三個鐘表,分別指向三個時間,但沒一個準確。

“傢具和鐘表都是撿的和鄰居送的,梯子是從老傢搬過來的。”外甥小謝說。

過去劉叔陪兩個孩子睡在主臥。朝著二樓平臺的客廳和臥室都沒窗簾,臥室的窗戶用一塊花佈遮掩住一半。

2月7日被從樓頂帶回傢後,文姨情緒十分低落。她打電話聯系瞭《南方都市報》的記者,請對方幫忙為孩子找收養的傢庭。

記者劉黎霞記得文姨很焦慮,坐在窗前不斷抽煙。劉叔嘆氣說:“你看她,像抽鴉片一樣麻醉自己。”

劉叔和文姨一起語無倫次地抱怨,不會給小孩子做飯,希望有人收養小孩,有人要拿毒氣害他們,水費一個月超千元……

劉黎霞意識到文姨和劉叔都有精神方面的疾病。離開時,她叮囑居委會多照看這個傢庭。居委會的工作人員和劉傢的親戚也輪流到劉叔傢。

2月9日,劉叔的妹妹和外甥小謝到劉叔傢。那天,文姨還是情緒低落,劉叔看著還不錯。小謝教他使用電飯煲,他站在一旁耐心聽著。

當晚約8點,親戚離開後,文姨到樓下小店買瞭包煙。得病後,她的活動空間局限在傢裡和門前平臺上,這是她不多的“遠足”。小店老板記得文姨“看起來怪怪的”。

2月10日早晨5點,劉叔被急促的敲門聲吵醒,一名晨練的鄰居發現文姨上瞭樓。跟鄰居將文姨從頂樓帶下來後,劉叔生怕文姨再偷跑出去,於是睡在客廳的沙發上守著大門。

文姨還是再次沖出瞭傢門。從虛掩的大門及劉叔跳樓時赤腳裸背的情形看,當時他是匆忙追瞭出去。

文姨身體結實,爬8層樓,144層臺階,當劉叔爬到頂樓時,看到的是文姨的背影還是空蕩蕩的天臺,已不得而知。

9樓的樓頂是這個小區的制高點。站在天臺上四望,會發現這裡其實是繁華城區的窪地,附近林立的高樓將這裡圈成谷底。

這裡住的大多數是生活清貧的回遷戶。

文姨從天臺上消失約兩分鐘後,劉叔也離開瞭天臺。在他們最後站立的地方,如今一個小小的花盆供著幾炷香。

想要一聲“媽媽”

長子去世,沒人再喊媽媽,文姨無法承受。50歲時,她通過試管嬰兒產下一對雙胞胎

劉叔傢的“窪地”生活,是從長子劉嶽君意外去世開始的。

那之前,劉叔在工廠上班,文姨運煤賺錢,做瞭20多年的“煤佬”。

劉叔的侄子劉偉民記得,堂哥劉嶽君學習不算好,但很會做事,也肯吃苦。年紀輕輕就開瞭個賣電腦的檔口,生意紅火。

開檔口的20萬元,是文姨靠運煤和省吃儉用一分分攢下的。

1999年夏天,20歲的劉嶽君意外身亡。文姨在屋裡哭瞭很多天,再次出屋時,把劉偉民一傢嚇壞瞭,烏黑的頭發變得雪白。

“兒子去世以後,再也不會有人這樣甜甜地叫我一聲‘媽媽’瞭。”在後來接受媒體采訪時,文姨說,這是她無法承受的。為瞭這聲“媽媽”,她決定嘗試試管嬰兒。

2000年12月,廣東省婦幼保健院生殖健康與不孕癥科副主任黃翠玉第一次見到文姨時,不敢相信這個滿頭白發的婦人隻有48歲。黃翠玉覺得她看起來有60歲。

48歲對於做母親而言仍嫌太老瞭。黃翠玉一再解釋年齡對生產風險和試管嬰兒成功幾率的影響。文姨有備而來,她強調自己符合政策規定,而且有錢做試管嬰兒。

其實文姨的積蓄大部分隨著長子去世打瞭水漂。做瞭試管嬰兒後,陷入赤貧狀態,連住院生產的錢都捉襟見肘。文姨沒向醫院求助,在懷上雙胞胎後,她還堅持運煤,也替人扛煤氣罐上樓,一層樓加收5毛錢。

2002年8月,當記者石磊見到文姨時,她打著赤腳站在地上,沒有絲毫孕婦的顧忌。此時她幹活已很吃力,不過仍不提向社會求援。“我自己有本事慢慢挨,挨到承受不瞭為止。養到我自己沒本事為止,我現在不對社會有任何要求。”

記者報道文姨後,醫院免除瞭生產和檢查費用,許多人捐錢捐物。

懷孕期間的文姨是開心的。黃翠玉看著她的頭發由雪白逐漸變為花白,人也恢復瞭幾分青春模樣。每次到醫院產檢,文姨的笑聲都震得人們紛紛探頭看。

2002年10月8日,文姨生下一對龍鳳胎,姐姐茵茵,弟弟亮亮,體重標準,身體健康,容貌清秀。

“帶孩子比賣煤辛苦”

文姨抱怨活總是做不完,小孩子總生病,花太多錢,幼兒園補習班錢太多……抱怨完,又風風火火去幹活

從2002年底開始,湖濱小區的居民,經常看到劉叔推著一對小朋友散步。他會向每個問候的人介紹一對兒女。

女孩皮膚白皙,下巴尖尖;男孩比女孩壯碩,小臉紅撲撲的。“真有福氣。”劉叔每次出門都能聽到幾次這種話。

不過撫育孩子讓文姨倍感辛苦,她曾跟記者說,“帶孩子比賣煤辛苦”,“一天隻能睡5個小時”。

孩子稍大點後,文姨又外出幹活。她和劉叔一個月有兩三千元收入。

隨著老城區煤氣管道改造,用煤的人傢越來越少。文姨隻好放棄瞭從事20多年的職業。她開始打短工和撿廢品。

2004年,石磊到文姨傢拜訪,發現傢裡亂糟糟的。文姨面露疲態,說,活總也做不完。

接下來的三四年中,石磊每次拜訪幾乎都會聽到文姨抱怨:小孩子總是生病,花太多錢;幼兒園補習班錢太多,交不起;樓下餐館油煙味太重……抱怨完,又風風火火去幹活。

每當孩子做錯瞭事,文姨總大聲訓斥。沒人聽到過她誇獎小孩,每次別人誇,她手一揮:“唉,就那樣。”

劉叔待孩子很溫和,常常一連幾個小時默默看著孩子玩耍。

文姨和劉叔告訴石磊,自傢傢境不好,所以一直教育小孩:“我們不如人傢,不要和別人比,也不要去招惹別人。”

兩個孩子顯得很安靜。石磊問話,他們幾乎不應答,躲在角落裡,圓溜溜的眼睛一會兒看媽媽一會兒看石磊。隻有文姨大聲命令回答時,他們才說上一兩句。

“生活才剛剛起步”

孩子讀幼兒園的同時,文姨也在幼兒園找到份工作,她還跟煮飯的阿姨成瞭朋友

劉叔讀過初中,對兩個孩子的教育很重視。2008年1月的一個下午,他看到附近西周幼兒園的招生簡章,他帶著兩個孩子去咨詢。

劉叔一手牽一個孩子,走到徐西周教授面前,表示對幼兒園的教育方法很感興趣。兩個孩子看到陌生人,立刻都躲在父親背後。

徐西周一邊遞糖給孩子,一邊問:“你是孩子的爺爺吧?”劉叔笑著回答說,“我是他們的爸爸。我能給你講講我的身世嗎?”

一個多小時後,徐西周決定免費讓兩個孩子到幼兒園讀書。

文姨也在幼兒園找到一份打掃衛生的工作,一個月賺一千多元。和衣著整齊的劉叔不同,文姨常穿著寬大的傢居服和夾腳拖鞋外出幹活。文姨很快和煮飯的阿姨成為好友,兩人越聊越開心。每天隻要她在樓下出現,整棟樓都會聽到她的大嗓門。

文姨和劉叔保持著節約的習慣,幼兒園的飯煮多瞭,文姨總主動提出帶回傢。她舍不得買水果,偶爾遇到賣爛水果的,會買上一堆,還會送到幼兒園來。煮飯的阿姨笑話她說,如今小孩金貴,誰傢的小孩吃爛水果。文姨也不生氣,說,我傢亮亮就吃。

在幼兒園裡,兩個孩子最初不會和小朋友交往,後來在老師鼓勵下,逐漸活潑起來。茵茵學瞭心算,亮亮學瞭畫畫。劉叔經常拿著孩子畫的畫給路過傢門口的鄰居看,一臉自豪。

2008年夏天,石磊最後一次拜訪文姨傢,她發現姐弟兩個像小麻雀一樣在她身邊嘰嘰喳喳。文姨雖然牙都快掉光瞭,但一直癟著嘴樂呵呵的,沒有一句抱怨。

“最困難的時候已經過去瞭,現在生活才剛剛起步。”文姨說。

孩子課本“天書一樣”

劉叔常常拿著書本看半天又放下,他已輔導不瞭孩子。文姨做的飯孩子不太喜歡,吃得慢又少

2009年,茵茵和亮亮第一次到小學報到時,劉叔就驕傲地向班主任梁老師提及茵茵會算三位數乘三位數的算數。梁老師讓茵茵表演瞭一次,果然算得正確。

劉叔說,孩子總讓自己出題,但超過十位數,自己就難以算清楚瞭。今後的學習還要靠老師多費心。

劉叔很看重孩子的學習,每天早晨7點半剛過,小姐弟就會被送到學校,幾乎是最早到校的學生。

兩個孩子的成績都不錯,在班裡排十幾名。在學校老師展示的照片裡,兩個孩子無拘束地大笑著。茵茵更是唱歌跳舞樣樣拿手,老師們都格外喜歡這對姐弟。

這對姐弟也有特殊之處。他們瘦小,個頭比同齡孩子低一頭;他們膽子很小,亮亮甚至怕吉娃娃之類的小狗;他們的校服往往又舊又大,顯然是別人送的舊校服;他們上學放學從來不自己背書包,劉叔總是左右肩各一個。

梁老師曾委婉地提醒劉叔讓孩子自己背書包,但劉叔總笑而不答。除瞭這一點,劉叔對學校“有求必應”,他督促孩子做作業,檢查背課文,從不偷懶。

也是這時期,劉叔開始流露出焦慮情緒。每次梁老師留兩個孩子在班裡改錯題,劉叔就會一臉愧疚地說他沒把孩子輔導好,仿佛是自己的錯。

他已經無法輔導孩子絕大部分的課程,尤其是英語,“跟天書一樣,根本看不懂。”劉叔多次跟梁老師和鄰居說。

孩子們的書桌就在門口。樓上的鄰居林女士曾不止一次看到劉叔拿著孩子的課本發愣,看半晌又默默把書還給孩子,孩子往往很失望的樣子。

有幾次林女士不忍心,上前幫著輔導功課。她記得劉叔忙不迭地道謝,但聲音裡“聽不出一絲高興的感覺”。

對孩子們生活事無巨細的照顧,也令劉叔更力不從心。每次給孩子們洗完澡,他都累得直不起腰。鄰居郭先生的孫子6歲已會自己洗澡,郭先生勸劉叔讓孩子自己學洗澡,劉叔卻擔心孩子們會燙到自己。

孩子逐漸長大,不再安靜聽話,開始有自己的主意,並和劉叔文姨發生“沖突”。

劉叔的侄孫小林(化名)比茵茵和亮亮大一歲,三個人放學後總一起玩,小林常帶著姐弟倆玩得昏天黑地。劉叔則要姐弟倆好好做功課。小林不止一次看到姐弟倆因為被要求做太久的功課而發脾氣。

姐弟倆和文姨的矛盾主要在吃飯上。文姨做飯很粗,味道寡淡,當年在幼兒園工作時,大傢最怕她幫廚。姐弟倆長大後不怎麼喜歡吃她做的飯,每餐都吃得很少,很慢,還會抱怨。

徐西周教授說,孩子10歲後開始有獨立的思想和行為模式,文姨和劉叔卻沒有“與時俱進”,還停留在舊的生活模式裡,難免會產生沖突。而孩子們還不懂得體諒父母,所以會在不知不覺中傷害父母的感情。

“我頂不住瞭”

文姨情緒差的時候,常用頭撞墻。孩子們很受驚嚇。劉叔有天對梁老師說,“我頂不住瞭”

從孩子上小學起,文姨到隔壁樓大哥傢做客時,看到小林,她往往會落淚。劉叔的大哥記得,文姨說,你都有孫子瞭,我們倆年齡那麼大瞭,孩子卻還那麼小。“她想不通”。

親戚們都勸慰劉叔和文姨,他倆退休金(社保)有4000多元,孩子上學不花錢,穿衣鄰居給,不用過得那麼節約瞭。廢品也不必再撿,把傢裡收拾幹凈對孩子成長更好。

不過文姨閑不住且自尊心強,鄰居們給錢,她不肯要,給禮物,她道謝收下,她最開心的是給她紙殼,可以拿去賣。

廣州炎熱多雨,文姨攢在傢裡和屋外的廢品總散發出濃鬱的臭味,街坊鄰居不止一次投訴到居委會。為此不少鄰居和文姨發生過爭執。

去年初,在居委會勸說和制止下,文姨終於不再撿廢品瞭。不過她病瞭,開始有幻聽幻視,並妄想有人來毒害她。

廣州市腦科醫院臨床心理科主任徐文軍分析說,倔強的文姨當年最終采取試管嬰兒的方式生下龍鳳胎,主要是出於“心理補償”,彌補喪子之痛。養育兩個子女,經濟壓力肯定是有的,但應不是主要因素,“養育子女負擔很重,有經濟負擔還有精神負擔,既要開傢長會,又要輔導功課,年紀大瞭精力就跟不上”。

去年6月,在治療兩個月後,文姨被接回傢。雖然病情好轉瞭不少,但仍需要劉叔照顧。文姨不按時吃藥,病情反復。情緒差起來,經常會用頭撞墻。

孩子們被文姨嚇得驚恐,他們跑到大伯傢裡說,“我們的媽媽恐怕是個瘋子。”劉叔從侄子劉偉民口中得知這些話,傷心不已,在侄子面前垂淚。

“老師,我頂不住瞭。”2011年10月的一天,劉叔突然對梁老師說道。

此時,劉叔開始睡不著覺,很快就確診瞭抑鬱癥。外甥小謝經常看到劉叔一個人長時間坐在屋裡發呆。

去年年底,文姨病情加重,經常提到不想活瞭。劉叔要把她送去精神病院,她抵死不從。劉叔經常到大哥傢散心,他總向大哥保證:“我從來都不想死,我要是死瞭,誰來照顧兩個孩子。”

事發後,劉叔的傢人對劉叔的死耿耿於懷。傢屬們都更願意相信,劉叔是因阻止文姨墜樓不小心被帶下樓瞭,他們也這樣告訴孩子。

(新京報)







没有评论:

发表评论